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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(第1页)

&esp;&esp;注视了一会儿,艾格伸出手,捞过了地上那段黑发。

&esp;&esp;水声一响,涟漪就在这时晃开,鱼尾在底下似有摆动。

&esp;&esp;但他立时瞥去,微光粼粼,水下只剩寂静。

&esp;&esp;手掌能感到一段潮湿,黑色发丝细密出奇,握在手里像是一小团轻飘飘的黑雾。

绕了绕,比任何丝线都要柔韧的触感,让人想到金属成丝。

&esp;&esp;艾格眼睛回到人鱼平静面孔时,它的鳃部刚从张开回到闭拢。

&esp;&esp;见他看来,又慢慢掀开,做了一次轻柔小幅的翕动,一小滴水珠从那尖尖的鳃部顶端落下。

&esp;&esp;他于是把另一只手伸向了那奇妙长鳃,是刚刚从兜里拿出来的左手,干燥的,绑着白色的绷带。

&esp;&esp;他觉得人鱼给出什么反应都有可能,躲闪入水,发出威胁的声音,或者张嘴用那不算尖锐的虎牙给他一口。

&esp;&esp;设身处地一下,要是哪个陌生动物突然碰上他的耳朵,哪怕只是出于好奇,他至少也得给个恐吓眼神。

&esp;&esp;但人鱼脖颈之下的躯体一动未动,长鳃只是静了一瞬,眼睛就转向了新换的绷带。

苍白脸颊微微偏来,是一个往手掌贴靠的动作,鼻端差一点就要碰上紧缠的绷带了。

&esp;&esp;艾格知道这是个能敏锐嗅见血腥的动物,尽管手上伤口已经结痂,那血腥味所剩不多,早已隐进皮肤。

&esp;&esp;人鱼鼻翼动了动,一次轻轻的嗅闻,眉头突有一下抽搐。

&esp;&esp;在那皮肉削薄、平静深邃的脸颊上,那一瞬的皱动几乎是人性的。

&esp;&esp;按捺的,压抑的,眼睛是夜里的静谧海雾,就快有什么东西从雾中涌出来了。

&esp;&esp;那是一丝无声膨起的、勃然欲发的……躁怒?像是——像什么?他不太清楚,灰色眸光乍闪即隐,难以辨认与体会。

有无厘头的画面跃进脑海,可能像是个斤斤计较的瓷器收藏家,被摔了只爱不释手的小碟子。

&esp;&esp;也可能像每一只嗅见血腥的饥饿兽类。

&esp;&esp;他以为它会像上次那样,将长鳃大开,接而出现一个完全兽类的神情,鲜血能诱出本能,让大多嗜血动物失去理性。

那他也许会丈量一下那鳃部完全张开时的大小和样子,以及看一看鳃片下的血红全貌。

上一次毫无准备,那一瞬是模糊的,唯有兽类危险嗜血的气息停留下来。

&esp;&esp;但人鱼只是闭了闭眼睛。

&esp;&esp;血腥让它本能紧绷,却仿佛有什么东西让它压抑且按捺,让它收拢长腮,放出呼吸,危险的黑尾在水中松弛下来。

&esp;&esp;只是鼻端依旧对着绷带包裹的掌心。

&esp;&esp;它睁开了眼睛,神态回归平静,只需要两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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